蝴蝶栖歇数圆缺

是啊，她爱他的这些年，本就是一场不值得。
“再等等？夫人都咳血了！怎么等？！世子爷他……他怎么可以这样？！夫人那么爱他，这些年掏心掏肺对他好，到头来，他心里却依旧只有杜姑娘……”
短暂的沉默后，季知景转向阮鸢：“阿鸢，婉灵她……确实见不得血，一见就难受得厉害。反正……离府也不远了，要不……你就走回去？”
阮鸢头也没抬：“有太医，有杜姑娘，还有那么多下人，不缺我一个。”
“夫人，世子爷说吃不下厨房做的饭菜，想喝您熬的粥……”
他想了想，放软了语气，带着商量的口吻道：“你既醒了，烧也退了些……有件事，想劳烦你。”
直到这天，她正在房里整理一些旧物，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，以为是哪个下人又来传话，头也不回地道：“说了没空，不去。”
季知景连忙扶住她：“怎么了？”
直到有一天，他醉酒后，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：“想吃……江南的菜，清淡些……”
没过多久，季知景便带着杜婉灵来了她的院子。
他对婉灵，是年少时最真挚炽热的喜欢，喜欢了那么多年，为她做过多少痴傻疯狂的事。
“春杏。”阮鸢轻声喝止。
两人循声望去，只见杜婉灵不知何时站在门外，脸色苍白，眼眶通红，脚边是一个打翻的食盒，汤汁洒了一地。
她想起刚成婚那两年，季知景因杜婉灵出嫁而郁郁寡欢，胃口差到极点，人迅速消瘦下去。她急得团团转，变着花样给他做各种吃食，他却总是一口就放下。
她生辰，他说好陪她用晚膳，她等到深夜，菜热了一遍又一遍，他却派人回来说，杜婉灵心情不佳，他去城外山寺为她捉萤火虫了，让她不必再等。
杜婉灵为了名声，哭着找上季知景，说：“知景，你很好，这辈子我再也遇不到比你对我更好的人。可感动和心动不同，我不能和你在一起。这次舆论于我不利，看在你心仪过我的份上，你再帮帮我，好不好？”
阮鸢睫毛微颤，没有睁眼。
“你不用解释。”阮鸢打断他，声音嘶哑得厉害，语气却异常平静，“这是你一个人的世子府，你是一家之主，郎中要给谁用，自然是你说了算。我尊重你的决定。”
季知景看了阮鸢一眼，终究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，只匆匆道：“那你路上小心。”